凡煙小說

☆、真真假假(1)

關燈
她看不見他的表情,只感覺他的胸膛震動,聲音就在耳邊,“害怕?”

迎面的風也變大了,她閉上嘴,忙不疊的點頭。

“答應嗎?”

她有點摸不清頭腦,“什麽?”

“嫁給我。”

阮莘莘滿心滿肚都是害怕,完全沒把現在的情形和他之前所說的話聯系到一起。

本來應該是浪漫的事情現在聽起來讓人抓狂,這位真的是完全沒有經驗,一切都是按照他做檢察官的那套,不管三七二十一,認定的事依據程序強行推進,不給對方留下半點緩沖的時間和空間。

她氣得大叫,“宋遠黎,你這是求婚還是逼婚啊。”

“求婚。”

他們已經繞著馬場跑了一圈,他還是沒有要停下的意思,阮莘莘覺得自己快瘋了,也快吐了,“有你這麽求婚的嗎,又不是山大王搶壓寨夫人!”

她感受到他的胸膛一陣急促的震動,這個家夥竟然在笑,她想哭的心都有了。

“笑什麽笑,你給我停下!”

這馬慢慢倒是跑興奮了,腳下越來越快,又一個彎道的時候,她被甩得身子一歪,嚇得立刻扭身緊緊抱住他的腰,靠在他懷裏帶著哭腔懇求,“我怕死了,求你停下吧。”

對待宋遠黎這樣強勢自信的男人,以柔克剛才是上策。

“抱緊。”果然,他嘴裏“喻”的一聲,韁繩徐徐勒緊,馬頭向後擺了擺,慢慢停了下來。

他一個回身,瀟灑利落的落地,回身朝她伸出手。

盡管她恨得牙癢癢,也沒力氣也沒膽量逞能,忙不疊的摟住他的脖子,被他半抱下馬。

她覺得渾身都快散架了,尤其是屁股和大腿,雙腳一軟差點摔倒,被宋遠黎撈起來。

她強撐著用力推開他,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,被宋遠黎輕而易舉的拽住,手臂一收,她的身體就不由自主的轉回去,被他壓在馬場的紅磚圍墻上。

她瞪著他不說話,滿臉倔強的神情,大大的眼睛裏像有兩團小火苗,映在盈盈的淚光裏,讓人又好笑又心疼。

他臉帶笑意一點點靠近她,掐著她的腰,低下頭來,雙眸含情,更顯得幽深,好像不再是那個總是正義凜然,冷酷寡言的檢察官,而是全身都散發著性感和危險的男人,讓人忍不住臉紅心跳,連呼吸都不敢太肆意。

他居高臨下囚住她,在她耳邊吐著熱氣說,“腰倒是夠軟,就是嘴太硬。”

阮莘莘的心早就跳得亂了方寸,這句話又說得暧昧不清,她又輕又急得呼吸了幾下,終於還是對上他的眼神,擡手用力在他肩膀拍了一巴掌,毫不含糊得打破了所有的暧昧不清,“你有病啊,突然這樣。”

可惜宋遠黎的洞察力超乎尋常,輕而易舉就看穿了她的小伎倆,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,一低頭便吻住了她的唇。

她不是嘴硬嗎,那他就吻到她嘴軟,腳軟,全身都軟,最後連心都化成水為止。

有宋遠黎擋著,她看不見四周的情形,但是心裏總在胡思亂想,馬場的管理員是不是在門口笑話他們,那匹馬呢,離那麽近,會不會因為太受刺激給他們一踢。

她心神不寧,想伸出手去掙紮,剛動了一下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的兩只手都被他用一手握住,固定在頭頂,貼著墻壁,雙腿也被他的腿壓制著,一動也不能動。

不管她在心裏如何誹謗宋遠黎在愛情方面是個菜鳥,但他天生是質優生,無師自通,甚至舉一反三,加上他本來就有股不管不顧的勁頭,連接吻也是攻城略地,近乎野蠻,不放過她口腔裏任何一個角落。

這樣的氣勢她當然抵擋不住,一會兒就敗下陣來,不知不覺間閉上雙眼,只跟隨著他的動作舞動。

良久,他終於放開她,兩個人都有點氣喘籲籲,阮莘莘紅著臉微微低下頭,有點不好意思看他的眼睛。

“我不是心血來潮,那天帶你去見我家人的時候我已經想好了,只不過事情中途有變,耽擱了。”

“我那天逃走,你不怪我嗎?”

“怪,所以今天要懲罰你。”

他怎麽一點都不留情面,太小氣了,她被他的話激得擡起頭看他,“我那天是有急事。”

“什麽急事?”

“一個朋友突然出了事故。”她按照和陳淮舟的約定說,“就在雲華路,是我以前在會所認識的。”

他沒說話,只是看著她,她垂下眼簾,又立刻看著他,嘴唇紅紅的,連臉都是紅的,“你不相信我?”

宋遠黎抿嘴一笑,順勢把她抱在懷裏,“信,只要你說,我都信。”

聽他這樣說,她的心反而跳得更快,她努力平靜下來,閉著眼睛靠在他懷裏,“遠黎,這個決定對我來真的太突然了,其實從認識你開始,你都對我很冷淡,偶爾的關心也是因為小曼的關系,你對我那麽兇,我本來以為這輩子你都不肯再多看我一眼,我又傷心又不甘心,就厚著臉皮去胡攪蠻纏,想著只要是能多看你一眼,哪怕是被罵也值了。”

“傻瓜。”

“我也知道我傻,可是不知道為什麽,我覺得你就像太陽,周身都發著光,讓身邊的一切都充滿光明和正義,讓人不知不覺向你靠近,好像在你身邊,就會遠離醜惡和黑暗,覺得溫暖安心。而我,就像長在陰暗角落裏的苔蘚,永遠見不得光,和你是兩個世界的人。所以直到現在,我都不敢相信你是真的愛我,要和我在一起,我覺得這一切都像做夢一樣,不是真的,我害怕有一天夢突然醒了,我們就又會變成陌生人,或者敵人。”

她似乎真的覺得不安,身體緊繃,宋遠黎也感受到了,更緊的抱住她,“莘莘,沒能顧及你的感受,我很抱歉,我是個註重結果的人,不管原因是什麽,過程怎麽樣,我都不想管,我只知道我現在很愛你,不能失去你,想要永遠和你在一起。”

他從來都是這麽直接,坦白,明明就是這麽簡單的幾句話,連基本的修飾也沒有,更談不上浪漫,甚至可以說是魯莽的,她還是被感動了。

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裏發酸,眼睛發脹變潮濕,身體都被迅速升高的荷爾蒙占據。

明明都是欺騙和謊言,她卻好像入戲太深,感同身受。

是不是謊言說多了就會連自己都分不清真假。

可惜,謊言就是虛假,不可能成真。

她暗暗掐了自己幾把,疼痛卻讓她流下眼淚,她擡起頭看著他,“好,我答應你。”

他的眼睛中放出異樣的光彩,像最上等的黑曜石,她又接著說,“但是我現在還在上學,遠黎,你能等到我畢業嗎?畢業以後我就嫁給你。”

他用力吻住她的額頭,似乎在壓抑自己的情感,有點咬牙切齒的說,“小丫頭,你是存心想憋死我呀。”

她撲哧一笑,心裏流淌的,都是甜蜜。

也沒心思再騎馬,兩人從馬場出來,膩在一起往酒店裏走。門口的噴泉正伴著音樂噴水,中間是蓮花狀的水柱,四周是一圈立著的美人魚,手裏捧著圓肚水瓶,朝著中央忽高忽低的噴水。水下亮著五顏六色的燈光,也隨著音樂變幻,把整個噴泉襯得有點夢幻。

他們經過的時候正好起了一陣風,水霧被扯得四散漂浮,正好朝他們的方向蕩過來,臉上首先感覺到涼意,她“啊”的低叫了一聲,手忙腳亂得往他身後躲,他無奈一笑,幹脆拉開外套把她一裹,背對著噴泉大步的走過去,水霧飄到他衣領裏,脖子裏涼絲絲的,熨帖的就像她的手輕輕拂過,讓人遍體舒暢。

阮莘莘的玩心大起,故意又跳又鬧,直到進了酒店大廳,兩人還在嘻嘻哈哈的笑,好在除了酒店服務人員也沒什麽人經過。只除了一個人剛從電梯裏出來,大咧咧的一直盯著他們看。

阮莘莘心下老不自在,慢慢停下嬉鬧,湊近宋遠黎說,“哎,那邊那個是不是明星啊,怎麽一直在看我們啊?”

宋遠黎順著她的眼光看,嘿,難怪她說像明星,寶石藍修身外套,棗紅領帶,同色系皮質提包,白褲子,臉上架著一副大大的墨鏡,夠騷包。

可惜不是什麽明星。

這時候,那人也認出了宋遠黎,滿臉的深思頓時化成春天般的熱情,誇張的“哇哦”一聲,“這不是黎子嘛,真巧啊。”

相比起來,宋遠黎的反應就淡定得多,相反好像還有點無奈,雙手插褲袋站定,“韋超,你一年有三百天都在這些酒店會所裏轉,遇見你算什麽巧啊。”

韋超哈哈一笑,也不介意,看見阮莘莘似乎楞了一下,但戴著墨鏡看不清表情,說話有點結巴,“這,這是……”

宋遠黎把她一攬,“我未婚妻。”

“難怪……”韋超欲言又止,最終用肩膀碰了碰他的肩,“你他媽真長情。”

阮莘莘心裏一沈。

可能是覺察到她的轉變,宋遠黎也沒多做停留,“沒事兒先上去了,回見。”

韋超沒什麽意見,或者說有什麽意見宋遠黎也不會理會,兩人轉身往電梯的方向去,留韋超一個人在原地還在老遠的看過去,等他們進了電梯再也看不見了,他才轉過身去,嘴裏喃喃道,“巧了,真他媽巧了。”說完吹著口哨昂頭挺胸的走出去。

等他們上了樓,阮莘莘在走廊裏碰到李莉,她才覺得真的是太巧了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明天繼續更,大家記得來光顧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